邀请以同样的方式送到他们每个人手中:一张小小的黑色卡片,上面是银色的数字七,下面只有一行字:「老街区的队伍。星期四晚上。彩虹街的密室逃脱。不要迟到。」
他们五个朋友已经十年没见过面了。曾经他们在同一个街区一起踢球,后来各奔东西:守门员法迪,后卫塔里克,中场球员马赫尔,队里唯一的女孩拉娜,还有前锋亚当。没有人知道是谁发出了这封邀请,但所有人都来了。
他们站在一扇灰色金属门前,门上有个数字7。亚当深吸一口气说:「是你们哪个人策划的?」大家都摇了摇头。接着,门自己打开了。
房间看起来像一间旧办公室。墙上的钟指向六十分钟,一张木桌,五张椅子,门上方挂着一块小屏幕,上面写着:「要出去,就说出真相。」
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,发出一声闷响。时钟开始倒数。
马赫尔紧张地看着四周说:「我不喜欢封闭的地方。」亚当笑着拍拍他的肩:「你会挺过去的,就像我们一直做的那样。」没有人注意到马赫尔呼吸急促,尽管天气凉,他却满身是汗。
拉娜说:「好吧,又是一个谜题。我们把它解开然后出去吧。」
第一个谜题是一个带四字母密码锁的木箱。箱子下面有一张纸条:「只有你们知道的一个名字。」他们试了很多词:街区的名字,球队的名字,教练的名字。什么都没打开。然后法迪低声嘀咕了一句:「墙。」塔里克笑了:「当然!我们以前就是这样叫守门员的。」法迪把这个词输进去后,箱子打开了。
里面是一张折叠的旧纸条。拉娜大声读了出来:
「法迪卖掉了父亲的戒指,去还一笔他从没告诉任何人的债。」
一片沉重的沉默。所有人都望向法迪,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他愤怒地说:「是谁告诉你们的?」马赫尔说:「没有人。这只是一张纸条。」法迪不信他,他站起来大喊:「这不是谜题!这是个陷阱!」
第二个谜题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问题:「谁隐瞒伤情离开了那场关键比赛,却从未开口?」屏幕上还显示着一份旧的训练出勤记录。接着,一张关于马赫尔的新纸条出现了:「马赫尔为了不失去自己的位置,隐瞒了伤病,结果那个赛季结束时膝盖彻底断裂,他也放弃了一切。」
马赫尔坐到了地上。他平静地说:「我从没告诉过你们。因为我害怕你们会觉得我软弱。」
时间过去了一半。秘密一个接一个浮出水面,每个人都在互相指责。塔里克指责拉娜,拉娜又指责亚当,亚当威胁要砸烂这扇门。空气变得沉重,声音也越来越大。
忽然,所有灯都灭了。
黑暗彻底笼罩了房间,唯一的光来自屏幕微弱的光芒。拉娜尖叫了一声。他们听到一张椅子倒下的声音,接着是马赫尔喘息的声音:「开门!快开门!」他冲向那扇金属门,用双手猛敲。法迪想拉住他,塔里克喊道:「冷静!这是游戏的一部分!」
接着,天花板上一个隐藏的扬声器里传出一个平静的声音,一个起初没人认得出的男人的声音:「我不会开门的,除非你们停止互相指责。真正的背叛不是朋友犯了错。真正的背叛是,所有人对那个错误都保持沉默,直到它变成一道墙。」
声音断了。灯光慢慢恢复。
马赫尔坐在门边,膝盖抱在胸前,全身颤抖。法迪坐在他身旁,这是进来以来他第一次什么都没说。
倒计时还剩十五分钟时,屏幕上出现了最后一道谜题:一个五位数字锁,下面写着:「按照你们在球场上的位置,从守门员到前锋,写出你们球衣的号码。但要注意:要写的是你们在杯赛决赛中真正穿过的号码,不是你们自以为记得的那个。」
塔里克说:「我穿的是四号,后卫。」但拉娜说:「不,你是六号。我们在最后那个赛季交换过球衣。」他们产生了分歧,争论变成了激烈的互相指责:谁换了,谁改了,谁留下了,谁离开了。
拉娜坐着盯着地面。她最终用疲惫的声音说:「别吵了。你们知道是什么把我们困在这一切里的吗?我们不是因为秘密而分开的。我们是因为从不交流而分开的。每个人都藏起了一些事,因为他以为别人不会理解。」
所有人都停下来。法迪望着地面说:「我不是因为需要钱才卖掉那枚戒指。我卖掉它,是因为我父亲病了,而我不想让他知道。」
塔里克说:「我也骗了你们,说我不会继续踢球了。其实我想去学工程,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。」
一个接一个,他们都说出了真话。再没有人互相指责。说完之后,他们发现,真相比他们想象的轻得多。
就在同一时刻,门上方的屏幕再次亮了起来。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褪色的旧照片:全队排成一排,站在街区最后一次决赛之后,每个人胸前都挂着自己的号码。法迪抬眼看着它说:「这是夺冠那天的照片。」
他们走近屏幕,一个接一个地读着号码。法迪,守门员:一号。塔里克,后卫:六号——拉娜说的是对的,因为他那天穿的是马赫尔的球衣,因为他自己的球衣在训练时被人撕破了。马赫尔:七号。拉娜,前腰:十号。亚当,中锋:九号。
马赫尔说:「从守门员到前锋的顺序,就是一、六、七、十、九。」
亚当用颤抖的手写下了这些数字:1、6、7、10、9。
锁「咔」地一声响了。金属门缓缓打开。
门外有个人在等着他们。坐在一张简单的轮椅上,瘦削,面带微笑,手里端着五杯茶。沉默良久之后,他们认出了他:齐亚德,他们的第六位朋友,十年前在一次激烈的争吵后离开了球队。
齐亚德说:「这个房间是我设计的。我明天就要出国治病了。我不想在走之前,没能让我们重新坐在同一张桌子前。」
拉娜和法迪跑向他,其他人也跟着跑了过去。没有人说出自己心里在想什么。但每个人都明白,他们走出的那间逃脱室,从来都不是最难的那一个。最难的那间,是他们在沉默中度过的那十年。